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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1月 07, 2015

悼念黃美之

親愛的 “王維”:

半年前, 我得了"老人痴呆症", 是妳最先發現的。

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在電話上說笑時, 妳竟開門見上地問: "妳得了老人癡呆症嗎? 要不怎會在給我的電子郵件上, 竟膽敢奪取我的"尊號",而自稱 "王維"? 當初不是講好的, 我當 “王維”, 妳當 "李白"嗎?"

於是, 我只好請罪說, 這樣的迷糊, 並非蓄意, 想必"老人癡呆症" 找上了我!

那年, 在德國開完會後, 就結下這"王李良緣", 我們都懂得享受, 在“自鳴風雅”中取樂, 因為都崇拜王維與李白, 於是當兩杯美酒下肚後, 趁那半醒半醉之際, 就得意地自封山為王, 各自取了" 渾名”,此後, 妳叫"王維", 我叫"李白", 兩人悄悄"互捧", 還時不時地為對方戴高帽, 以資鼓勵, 尤其每當輕斟淺酌後, 竟敢悄悄以 "文豪" 自居, 所幸我倆都理智萬份, 絕不與外人道!

星期四, 10月 23, 2014

家在楓葉國

這些年來, 駕車行駛在鄉間小道時, 常會在青山綠水間看見一棟棟美麗壯觀的豪宅, 那氣派就像童話故事中的古堡一般, 當地住久了的人, 都知道屋主必是印度裔的加拿大人。

他們很多三十多年前剛來加拿大時, 在白人農場作些摘藍梅, 或栽種玉米蔬菜之類的粗活, 如今他們不但買下了土地, 還興建了豪宅, 只是勤奮地下田工作的習慣卻依然如舊, 與他們初來移民時, 將衣服晾在屋簷下, 任他如萬國旗般飄揚, 又為了增進生產, 挖掉前後院青翠的草地來播種菜蔬那百般惹人嫌的光景, 真不可同日而語。

根據近幾年的社調指出, 加拿大人窮的依舊窮, 富的卻越來越富有, 不過唯一令人安慰的, 就是致富不但靠運氣, 也靠努力。 一般人的努力都得到回收, 尤其是那些嚐過辛苦的移民家庭, 就像這些印裔加人一樣, 回顧往昔, 都覺得今天比昨天過得更好。  

那串在風中看海的日子

直到參加今年初的一個藝術作品徵選,加藉華裔畫家金康麗才發現烈治文市的漁人碼頭,竟是當年剛來溫哥華時,她在風中看海的地方。

自一九七三年八月起的一串日子裡,每晚十時,她都會攜帶飯盒,準時來到中國城,隨著三十幾位魚工登上一輛巴士,任憑駕駛東彎西拐地將大夥載去工廠,她也就此告別了教學生涯。

康麗十分率性,與她令尊前台灣空軍參謀長金安一相似。一九六三自台灣師大藝術系畢業後,她不顧家人反對,為情堅持,下嫁給清貧卻才氣橫溢的同系僑生何汝楫,並勇敢地隨他搬去陌生的香港,以教書為業。

珍惜夕陽

多年沒有參加同學會了, 往往都是因為檔期不巧, 正好與其他業務上的安排相撞, 才誤了事。 今年決定退休, 就快快樂樂地備妥太陽眼鏡, 防曬油, 背上裝得下一隻猴子的大包包, 著上即便是二萬五千里行軍也不礙事的走路鞋, 五月十二日凌晨三時, 就往溫哥華機場直奔而去, 原以為不過是從溫哥華到紐約, 怎麼也料不到竟是如此耗時, 所費的時間, 可以橫跨太平洋回到台灣了, 在折騰了十九個鐘頭後, 才終於抵達甘迺迪機場。

為何美加通關費時高達一個半小時呢? 其一, 當然是美加兩國之間的邊境安全問題, 美國老是說加拿大窩藏了不少蓋達組織的恐怖份子, 因此通關時, 毫不含糊。 那位美國邊防官, 著實拿著我的護照研究了一番, 一會兒抬頭看我, 一會兒低頭看照片, 我只好為他指點迷津說:”沒錯, 人比照片漂亮!” 他先是錯愕, 才莞爾一笑將護照還給了我。

從一段鐵路說起 ---- 追尋加拿大華人的腳蹤

1858-1911  淘金的開拓者

當初華人來到北美, 不是因為美國和加拿大是兩個有遠景與希望的國家, 不是因為美國和加拿大是個可另建家園的樂土, 他們漂洋過海, 主要是為了活下去。 當時國內人口激增, 政治動盪不安, 而鴉片戰爭更嚴重地撕毀了中華民族的尊嚴, 偏巧天災不斷, 民不聊生, 而又受了基督教所帶來的新思想的衝擊, 使我們的這些先民不得不鼓起勇氣, 才一腳踏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根據歷史文獻的記載, 在公元458 年, 就有一群來自中國的佛教僧侶抵達北美; 又根據Captain John Meare船長的航海日記指出, 五十名華人技工隨著他, 於1788 年來到加拿大的西北海岸, 協助他建造販賣皮貨的船隻, 同年九月, 船隻開航後, 他就沒有再追蹤這些工人的下落。

1858 年6月28 日, 是個具有歷史性的日子。 那時Fraser River 發現金礦的消息傳了開來, 第一批華工就在那天自加州抵達了British Columbia省的Victoria市, 自此華人就成了加拿大人口的重要成員(????加華人口佔全國人口的比例), 中華文化也成了加拿大多元文化重要的一部份。

當時華人主要集居的地點是在Barkerville (?????)及Fraser River 下流流域的其他地區。 這些展轉抵達加拿大的第一批華工, 都來自中國廣東和福建兩省, 大多數是單身漢, 沒受過教育, 也沒有特殊技能, 除了極少數能說一點英語外, 其他都不會講英語, 但他們都是刻苦耐勞的好工人, 在微薄的薪支下, 也從不埋怨。

當時, 華工一般收入只有十元一天, 每星期卻要花上35 元來支付食宿, 他們都得睡在擁擠, 骯髒, 破舊的工地木屋的地板上, 在寒冬的夜裡, 沒有取暖的設施, 他們大多裹在自備的毛毯中與大自然搏鬥, 當時的生活環境極端惡劣, 這些先民除了當礦工外, 也有從事苦力的, 為人幫傭的, 或在餐館打雜等等。 此外, 根據B。C。省立博物館的資料收藏, 我們也因而得知淘金熱時期的Barkerville城中, 有家華人開的小店,就是 “Lee Chong Co。”, General Merchant, Imperial Gas & Oils。

爹地去了那裡?

李雅娘家富有, 十分願意支持女婿當劇作家的心願, 不僅在山坡地上新開闢的社區內買了一棟房屋送給小倆口, 每月還給家用錢, 讓兩人不用早九晚五地為五斗米折腰。 在成名之前, 他們決定不生孩子, 卻又不喜歡冷清, 就到寵物店買了一對十個月大的鸚鵡回來作伴, 當然這比伺候孩子要簡單許多。

這對鸚鵡是姐弟, 才半歲, 一大一小, 黃色的頭頂上絨毛豎起, 像戴了鳳冠似的好看, 而一身灰色羽毛, 油光水亮, 站在各自的籠子裡, 如同兩位穿了大禮服的學究般, 可愛極了。 大的是公鳥, 照爹地名字取名, 也叫艾力克, 不過多加了個”二世”頭銜, 是爹地的心肝; 小的是母鳥, 取名為小雅, 是媽咪的寶貝。

兩隻鳥兒吃東西挑剔, 只愛生菜, 來沒多久, 不但不長身段, 還開始瀉肚, 急壞了爹地和媽咪, 趕緊找醫生。 醫生說, 鳥兒瀉肚不稀奇, 生菜本是一泡水, 吃多了不洩肚叫那些水分往那跑? 建議他們改餵蔬菜與水果, 停止餵生菜。 自此以後, 每天作爹地和媽咪的都得輪番為鳥兒洗切食物, 忙得不亦樂乎, 但兩人無怨無悔, 為愛付出那來怨言?

同鬼那麼靘

有天剛下機, 就見海關人員在機艙外的空橋上列隊等候。 我將手中的加拿大護照遞給一位中年官員, 他對著護照的照片看了看, 又滿臉狐疑地抬頭望著我, 再低下頭思索, 讓我忍不住對他說, “人比照片漂亮, 對吧? ” 他立即慚愧地將護照闔上, 還給我說,”歡迎回家!”

那照片是在我辦公大樓一家像館拍的, 又高又瘦操著荷蘭口音的大男人不該當攝影師的, 去做魔術師肯定會賺大錢, 因為他有將好好一個人變成鬼的本領, 若是將我變成倩女幽魂那種女鬼, 自然沒話可說, 但他卻偏將我變成了個連海關都認不出的惡鬼,不能不算厲害。 雖然如此, 他卻生意興隆, 大家不外圖個方便, 這也是多年來, 我患了鏡頭恐懼症的原因。

憶 張明大姐, 我的啟蒙師

大約是二零零二年耶誕夜, 我因公在台, 陪伴張明大姐在她公寓附近樓上的一間教會歡度佳節, 她雖已不能正常進食, 必須將流質用食管輸入體內, 但她仍是滿面笑容地坐在輪椅上出席。

當牧師謝飯完畢, 負責的弟兄就大聲說, 為了敬老尊賢, 八十高齡以上的, 請!等了一會, 卻沒人領先去拿菜: 那弟兄又說, 七十五歲以上的, 請! 還是沒人出現, 於是他又將年齡降到七十, 仍然沒人認老, 直到他將年齡降到六十歲, 大姐那時已不能說話, 只能用筆溝通, 只見她在她的小綠板上寫了兩個字, “去呀”。 我低下頭, 悄悄對她說, “大姐, 打死我, 我都不會先去拿菜, 我寧願不吃, 也不叫人知道我已到耳順之年。” 她聽完, 眉開眼笑得嗆倒。

回想一九六一年, 我由恩師齊敬堯教授介紹到當年台灣第一大報新生報當實習記者時, 張大姐正是採訪主任, 我的頂頭上司。 在我為她服務的近一年時間中, 見到她為我而笑的次數, 比不上我們幾十年後重相逢, 偶爾相見的笑容多。 那時的大姐, 真是風光無比, 不僅時髦漂亮, 還是國大代表, 她所交往的朋友中, 都是有頭有臉, 嚮叮噹, 具有時代性的人物。 每天傍晚, 見她坐在公家提供的三輪車來報社上班時, 風風光光, 真叫我羨慕。

從溫哥華到阿曼

快快樂樂地備妥太陽眼鏡, 擦了防曬油, 我這才揹上裝得下一隻猴子的大背包, 穿雙即使參加二萬五千里長征也不礙事的便鞋, 清晨九時許, 駕車往溫哥華國際機場駛去。

那天, 從航空大廈加拿大這邉走到美國那邊通關, 竟大擺長龍, 等候一個半小時還沒輪到我, 前面那位包打聽說, 美國佬認為加拿大窩藏了不少蓋達組織成員, 因此通關手續變得繁雜

終於輪到, 那邊防官拿著我的護照仔細研究了一番, 一再抬頭看我, 又再低頭看照片, 逼得我不得不大言不慚地為他指點迷津: “說實話, 我本人長得比照片漂亮! 可替我拍照的那姑娘, 非說我就長成這樣, 因此把你弄糊塗了。”

我心愛的騙子

一個夏天的清晨, 當門前的玫瑰還沾有露珠時, 我就牽著白蘭弟沿著只容兩輛轎車通過的街道, 走向接上另一條小街的十字路口。 藏在路旁花圃石縫中, 比麻雀大不了多少, 正在孵蛋的鳥兒突然衝了出來, 不僅嘰嘰啾啾地叫個不停, 還托拉著一隻翅膀, 在路肩上歪斜著身體勉強行走, 彷彿受了重傷。 但這回可沒騙到我, 卻騙了我那二十五磅重老實的白蘭弟。

白蘭弟的膽量, 鄰居笑稱是耗子抗槍, 只敢在家里兇, 出了門就不管用。 這突如其來的鳥兒著實嚇牠一跳。 牠先看我一眼, 才汪汪狂吠個不停。 我雖說, 別吠啦! 那小騙子施的是調虎離山計, 怕我們傷了幼鳥, 才假裝受傷引我們離開。 可白蘭弟不信, 依然叫得起勁, 待我們走遠, 對幼鳥不構成威脅後, 小騙子就立即振翅飛回了石縫裡。

賺得米酒一杯

當初接受加拿大國稅局稽核人員新生訓練時,就再三被告誡說,凡與納稅人有約,無論是否迷路,無論是否遇上塞車,都不得遲到。這樣循規蹈矩地工作了近二十年,”準時”終於成了我的商標,不料竟也成了我的職業病。

漢先生面臨太平洋的新居落成,邀些朋友來慶賀,請柬上註明了六時舉行雞尾酒會,七時入席。但當我準時抵達了漢家參加酒會時,卻發現車道上是空蕩蕩的,而身著T恤,滿頭大汗的漢先生,正提著垃圾袋出來恰好與我撞了個著。

一見我,他就大呼小叫:”天哪!妳怎麼都來啦!?”我滿頭霧水地問:”咦?不是六時開始嗎?”豈料他竟仰天長嘆:“唉!說歸說,但誰會那麼準時,一分一秒也不差呢?”

星期日, 10月 19, 2014

輕舟已過萬重山

搬來這面對青山綠水的社區, 是定居加拿大三十年後的事了, 我早已習慣加拿大婦人什麼秘密也藏不住的毛病,因此與新鄰居卡洛初次見面, 就聽她說自己老爸娶過兩任妻子, 第一任是華人時, 也見怪不怪, 她們不都這樣,看對了眼就無話不談?

卡洛說, 那華裔女子位弱不禁風, 婚後不滿一年就難產去世, 連腹中胎兒也沒保住。 因此, 她父親再婚時,決定必須娶個豐滿強壯的白種姑娘,不敢再碰那些秀氣有餘, 卻陽壽不足的東方人了。 果然, 那姑娘不費吹灰之力就產下她這獨生女, 只是她父親作夢也沒料到, 女兒過了中年, 竟將母親的優點發揚光大, 讓她變成一位五呎七吋高, 三百二十磅超重級的婦人。

就因她母親的前任是華人, 而我們年齡又不相上下, 加上都是寡居, 卡洛對我就格外親愛, 非僅如此, 她為人樂觀, 每當我意氣消沉時, 她就會說, 我們不是越來越老, 而是越變越好, 不信嗎? 對著鏡子瞧瞧去吧! 看妳現在的相貌是否與當年不同? 是不是愈變愈慈祥? 何況上了年紀好處真多, 首先, 咱們再不用擔心遭人非禮, 其次, 看電影可買老年折扣卷, 而每周二上餐館也能到那些敬老尊賢的店裡半價吃到飽, 最妙的, 要數我們現在都不必再為悅己者容, 因為早已看穿愛情值不了兩文, 化不化妝, 都不礙事。

謝師宴

九零年代初期, 我應邀到北京國地稅局, 湖北, 浙江, 陝西, 黑龍江, 廣東等各地稅局,另加幾所大學講解國際稅務及稅務條約, 每年三周, 因而長了不少見識。 由於當時國內稅務制度尚未完善, “聽眾” 特多, 不僅大禮堂內客滿, 堂外也站滿了人, 而每次講完課, 主辦單位都會辦一桌精緻可口的 “謝師宴”, 因此我叨擾甚多。

那日在珠海, 第一道菜, 是巨大菜盤中的大黑蟲, 菜名叫 “炸蠍子”, 但我與生具來就是膽小鬼。 之前, 別說蠍子, 就連蟑螂也能追得我滿屋子亂跑, 如今那多蠍子僵在盤中, 若地下有知, 想必自怨自艾, 怎麼沒咬到人卻反遭人咬? 而我那些老饕朋友們還鼓勵我去品嘗這人間美味, 我向他們報告說, 只要蠍子不咬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那敢去咬蠍子? 但大家都說這道名菜有助健康, 是咱們中國傳統的藥食, 想不到這宣傳竟對我產生了奇效, 心想, 若能治好我的病, 斗膽也得咬那蠍子幾口。

海獅

啟航前,布朗先生對大家說,公司取得的許可證,今年可撲殺300頭海獅,雖然政府如此慷慨,卻還不夠理想,除非將撲殺量提升到500頭,目前是無法達到生態平衡的,因為海獅屬肉食類,食量奇大,若那些鯡魚,沙門魚,鯖魚,卵鰺,毛鱗魚,甚至螃蟹等全供海獅們享用,人類的海鮮來源就會大為減少。還說,公司目前的來福槍,彈藥,電纜和齒輪等工具都已準備齊全,只待船長下令,我們就順著那塞染泰的落磯島群北上,沿途,各位可盡情欣賞風景和船上提供的美食,到達目的地開始作業後,若你們忙得沒空用餐,可別怨我。布朗先生那艘六十英尺的捕撈圍網船,除船長外另有六名水手,還有專業屠馬師與神槍手各一名,再就是我與另兩位暑期生了,他將我們連體嬰似的歸為一組。

出海後,大家到甲板上集合,聆聽船長講解各項設施及緊急逃生路線,然後又介紹各海員及他們的職責,最後,神槍手才登場,為我們三人放了段錄影帶,記錄獵人在叢林暗處放了一個答錄機, 播出一段雌性野火雞的喊話:“哥哥哥哥…噢克”,譯為人話就是:“親愛的,我在這,你在哪?” 而那忠厚老實隱藏暗處的雄火雞, 一聽就著迷, 立即跳曼波似的緩緩自樹林裏舞了出來, 還張開美麗的尾巴炫耀,一心只想找伴,殊不知獵槍早已對準自己,沒舞幾步,就被子彈擊中送了小命。但神槍手卻勸我們別為雄雞叫屈,因為牠們都是面帶笑容踏上黃泉路的,但他警告說,此行狩獵的目標不是火雞, 而是聰明絕頂, 動物界最高智商之一的海獅。 話雖如此, 牠們也有幾個致命傷,一是群居,目標太大;二是體態臃腫,行動不變;三是雄獅好色, 妻妾成群, 顧不過來; 四是雌獅母子情深,不忍棄兒逃命,因此一旦遇到獵人, 牠們就傷亡慘重。

抓到熊再說

加拿大原住民 的美味幹肉 (PEMMICAN)有些像我們的肉鬆, 但比肉鬆的保存期更長, 又因含高脂肪與蛋白質, 是冬日補充體力的聖品, 加上便於攜帶, 製作方法簡單而吃法又多元, 不僅成了原住民的最愛, 還是當年北極探險家和獵人們不可或缺的食物, 幹肉因而在歷史上占了一席之地。

萬餘年前, 當 偌大的美洲尚無人煙, 而現今的白令海峽還是陸橋 (BERING LAND BRIDGE)時, 居住在亞洲的土著們為了獵食, 就隨著駝鹿, 野牛與麋鹿等大型動物群遷徙。 他們跨越了白令陸橋, 來到西伯利亞西北部的阿拉斯加,  因為當時那裏降雪量低, 人與動物都能存活, 倒是加拿大等地還被冰原覆蓋, 阻止他們南下,  直到又過了一萬六千五百年, 冰原融化了, 土著們與那些大型動物才南下來北美, 有些繼續前進, 經落磯山脈東側走廊, 落腳南美洲。

來到加拿大的土著, 後來就成了第一民族的印地安人 (FIRST NATION PEOPLES), 雖然他們 都來自同一祖先,  卻逐漸分立門戶, 各自成立不同部落, 例如英屬哥倫比亞省的庫圖納哈族 (KTUNAXA) , 就有考古學家判定是亞洲最早遷來加拿大的移民, 還認為他們若非中國商代子孫, 就是蒙古族後裔, 因為這些人不但膚色棕黃, 還長了對杏仁眼, 另加高顴骨和 扁鼻樑 , 並且都是大圓臉和淺棕至黑色之間的頭髮, 配以矮小的個子, 他們與蒙古族絕對同源同種, 不然不會長得那麼像!

風水輪流轉

當我拎著大包小包,自台北登上往加拿大班機,正隨著乘客們魚貫前行尋找座位時, 隊伍突然停頓下來, 原來前方一位中年歐巴桑, 面帶慍容地對著一位早已坐定卻正聚精會神低頭清數著皮夾中鈔票的西方男士, 揮舞著手中登機證,還操著普通話及台語大聲叫囂, 這不是你的座位, 不是你的啦!但那人需使患了重聽, 頭也不抬, 歐巴桑終於動怒了, 拿著登機證對準那禿頭猛刮它兩下, 不幸那人仍如歌曲 “船過水無痕” 中說的, 不作反應, 繼續數點鈔票, 這樣的 “聽若未文”, 自然惹惱了歐巴桑, 害她不得不拉開嗓門大叫 “種族歧視!種族歧視!”

年輕貌美的空服員自走道上側著身子, 口中念念有詞地說: “對不氣, 借過一下!” 好不容易擠了過來, 輕言細語地問清原委, 又檢視歐巴桑登機證後, 就以英語對老外曉以大義, 他低下頭去, 檢視自己的登機證, 隨即紅著臉起身, 說聲對不起, 立刻移到後座去了。

雖然取回了座位, 歐巴桑卻依舊得理不饒人, 鶴立雞群似地挺直了腰幹, 環顧四周, 像台灣選舉爭取選票那樣, 狠狠地對老外說, 現在不像從前, 我們比你們有錢, 我們是花錢來觀光的大爺, 不是來討飯當苦力的, 假如那麼沒禮貌, 以後我們就去其他國家消費, 看你加拿大經濟會不會垮! 可惜這大的經濟話題那洋人竟聽不懂,頭也沒抬, 繼續安靜地坐在那裏數算著自己的銅板, 而其他旅客也都與我一樣, 謹守老祖宗“休管他人瓦上霜”的訓詞, 擺出一付視若不見, 聽若不聞的樣子,逕自對號就座, 這才讓歐巴桑在無人聲援下休兵。

我在這, 你在哪呀?

那年五月, 大學已放暑假, 而我還沒找到暑期臨時工, 不免垂頭喪氣, 沒想這時, 馬村和彌細達突然來報喜了.兩人都搶著問, 兩塊五毛一小時的人工不算壞吧! 與時下最低薪資相比, 高出一倍不止, 幹不幹?

自小到大, 母親就在我耳邊嘮叨: “當乞丐的,絕不能挑精揀肥!” 一聽這樣的喜訊, 我二話不說, 伸出手, 就與他倆擊掌為信, 然後才問: “這樣好的交道, 幹什麼活去呀?”

馬村說:“打獵!”

一聽打獵, 我就樂歪了, 每次聽印地安人說, 又獵到野牛或麋鹿了, 就讓我羨慕無比, 恨不得自己也變成個印地安人, 能打槍射箭的, 別說打隻肥牛或鹿的, 就算獵到一隻小兔子或野火雞什麼的, 拿回去給母親加菜, 不知她會多高興呢!

每年找到暑期工, 母親都會重覆同樣的話對我致一番訓辭: “作人不能心黑,拿人家錢, 就要好好替人幹活. 你四歲不到就沒了阿爸, 我若不教你些作人的道理, 將來到陰間怎麼對他交代?” 想到這, 我不免捫心自問, 這活幹得了嗎?

谁都知道, 華人跟印地安人不同,卻偏有些老外死心眼地認定我們同祖同宗, 理由是, 華人也好, 印地安人也好, 不都是些大圓臉加扁鼻樑, 矮個子加黃皮膚的蒙古人種? 可他們忘了, 印地安人是那些滿山亂跑也摔不倒跌不著的人種,會打獵, 會釣魚,而我這華人, 那有那本領?

這一捉摸, 我忽然覺得幾分心虛, 只有實話實說地警告我哥兒們: “你們知道的, 我不是印地安人, 不會打獵喔!”

一聽這話, 彌細達差點沒嗆著: “你以為我們是印地安人嗎?”

昨日卻在燈火闌珊處

今年十月, 參加政大海外校友嘉年華, 回到暌違了五十年的母校時, 才發現時光無情, 望著熱情招待我們的學弟妹們和那一張張洋溢著歡笑的臉孔, 望著他們擋也擋不住的耀眼青春時, 真叫我百感交集, 比我對著梳妝鏡, 數算著臉上紋路的那一刻, 還要叫我驚心動魄, 這正是不比不知道, 比了嚇一跳! 恍惚中, 我耳邊響起了一首早被遺忘的老情歌: “親愛我已漸年老, 白髮如霜銀光耀; 可嘆人生似朝露,青春少壯幾時好?”

如今的母校, 不僅高樓多了, 而且既新式又現代, 校園內還有小橋流水, 有高山與林蔭大道, 而且處處綠意盎然, 唯一的遺憾, 是我轉來轉去, 就找不到當年留下了我無邪青春的新聞大樓.

出了校門, 再也找不到當年賣陽春麵的麵攤, 那滷蛋的美味, 令我至今難忘. 往右邊走去, 仔細尋覓, 就不見那戶對街上的小屋, 那戶農家沒有窗簾, 但每日都打掃得窗明几淨, 小小對街的房間內, 有張方形木桌, 兩旁是板凳, 木桌上方, 吊著一隻不超過四十支燭光的燈泡, 不明亮, 卻十分溫馨. 那, 就是我當年的夢想, 夢想著那一天, 若也能有間那樣溫馨的小屋, 於願足矣!

新聞系畢業後, 蒙恩師齊敬堯教授介紹, 到台灣新生報充當實習記者. 那段日子, 至今難忘, 許多讀過我的小說 “ 煙鎖重樓” 的人, 至今還常對我提起那本書, 令我既歡喜又慚愧。

那本書是記錄我當新聞界學徒時的幻想與往事, 我學了不少, 見識了不少, 還在我的青澀歲月裡夢見不少。

星期一, 11月 12, 2012

挑著斜陽過小橋 - 悼 漱姐

五零年代初期,您的長篇處女作'意難忘',風靡了萬千讀者,隨後的長短篇小說及散文小品,如'七孔笛'、'碧雲秋夢'、'秋山萬里心'、'飛夢天涯'、'雲橋飛絮'等,也都轟動一時。

'意難忘' 中那些善良、幽默、風趣兼具傳奇性的人物,是您因瘧疾臥床期間,對著滿窗風雨創作出來的,這本叫好叫座的書,十足地反映出您聰明、頑皮與活潑的個性。

當時文壇盛傳,這是最美麗的女作家寫的一個最動人的故事,連您安徽桐城的老鄉蘇雪林先生也誇您為才女,說您上追李清照,她是少數幾位知道您舊詩詞的造詣,而與您常相唱和的文壇先進。

消失在風裡

琳達在山谷裡的農莊,緊鄰著一條可雙向行車,卻十分蜿蜒的山路。站在路旁,大老遠就見到了一群褐灰色捲毛,正在木柵內低頭吃草的棉羊。

木柵的另一端,卻是幾匹棕色駿馬,都安靜地仰著頭,磨著牙,一付與世無爭的樣子,還扇動著鼻翼,吸取山谷間帶有松香味的清新空氣。

牠們的體態和毛色,都在伯仲之間,教我看不出究竟哪一匹,才是琳達所說的那最被看好,最有把握在後天的比賽中奪魁的可可。